周末,公司把中层以上管理人员拉到公社封闭培训了两天,培训内容是“磋商”的技巧训练。培训师是一位巴哈依教的信仰者,国籍不详。尽管他自己可能在尽量避免,但我感觉整个培训过程还是流露出一些传教色彩,诸如回顾什么世界发展历程,爱,精神,仁慈什么的。还有,尽管他组织了大量讨论,但是从不关心讨论得出的结论,而是不厌其烦地分析这些讨论的过程。
在一次讨论时,老潘发言,说SOHO中国这10年,先是和国有企业合作,让我感觉社会主义大锅饭实在可怕,后来就下决心实行全面资本主义,最典型就是“末位淘汰”,大家都眼睛盯着钱,赤裸裸地竞争,这样走到了今天,我想以后这个公司应该多一些人性的东西。
记得去年《狼图腾》发行,按惯例要做一个研讨会,会上赵忠祥慷慨激昂,说《狼图腾》在呼唤民族的狼性,读了《狼图腾》会使国民竞争力大增;李敬泽反驳说,不觉得国民缺少狼性,20多年的市场经济,早就让我们的社会遍地是狼了。
上周五和张颐武一起吃饭,他告诉我,他给学生讲资本主义初期社会特征时,推荐的读物就是《SOHO中国的99朵玫瑰》,一起被推荐的还有欧.亨利的《麦琪的礼物》和德莱塞的《嘉莉妹妹》,他觉得《99朵玫瑰》特别好,要比《SOHO小报》生动、真实得多,里面那些销售员的语言、心态和美国内战后“镀金时代”人们对金钱的疯狂和贪婪一模一样。我听罢大笑,想起央视《大国崛起》栏目策划曾给我发过一份问卷,其中一题就是我认为中国目前相当于美国的哪个时代?我记得我的答案就是20年代。
所以我说“磋商”能够有效的前提条件是我们大家都是羊,如果羊去和狼磋商肯定是无效的。不过狼性的培养和消退对一个社会发展历程而言可能都是一个不可缺少的阶段,要脱去狼性,有时需要传教士,需要社会舆论,不过最有效的,也许是来自外界的惩罚和打击,比如禽流感。美国的20年代也叫“爵士乐时代”,是一个浮华享乐和迷惘失落共存的时代,“一切神明统统死光,以往关于人的信念完全动摇”,这以后就迎来了“美国梦”彻底破灭的大萧条,大萧条教育了很多美国人,一位给我们上过课的美国教授就曾经对我们说,那场经济危机之后他对金钱开始抱有一种宿命的看法。至少外力可以使人的狼性和羊性获得短暂的平衡,所以如果我给别人推荐美国小说,我更愿意推荐菲茨杰拉德的《了不起的盖茨比》和《夜色温柔》。